新年我们踏上雪山
凌晨5点过,大伟残酷的把大家叫醒。从大年三十晚上开始我就没有睡过好觉,到现在为止一共才睡了6、7个小时。看来今天上山会感到体力不支的。五匹马驮上了行李和几名队员,我和无铭是不需要马的,诗璐也坚持和我们一起负重徒步进山。凌晨日隆的气温大约零下十几度,没有一丝风,预示着将会有一个好天气,队伍行至锅庄坪时,四位姑娘披上了清晨的彩妆。
由于负重徒步,我们三人落在了马队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上行进。一位队员的坐骑在前方马失前蹄,他在山坡上被受惊的马拖行约200米才停下来,赶上来的我们赶紧将他救了下来,他右前臂大面积擦伤,受了很深的惊吓,经过队员的讨论决定立即送其下山检查医治,由向导大伟护送。我查看了他的伤情,确定只是皮外伤之后心稍稍放了下来。出师不利,大家心情有些沉重,顶着头上的高原列日缓慢的前进。由于一名队员落马受伤,"领航员"的马也跟着马主回到了日隆,所以他也只能徒步进山了。昨天他刚刚到日隆便有一些高山反应,现在走起路来更显吃力,渐渐地被远远抛在后面,不过有人始终在后面等待他,怕他会掉队迷路。前面的马队和后面徒步的队员拉开了距离,之间通过对讲机联系。领航员缓慢的步伐完全打乱了我和无铭的行军节奏,我们的体力也快被拖耗光了。
中午时分遇上了另一支二十多人的上山队伍,看着他们庞大的马队和丰富的登山物资,我们很是羡慕,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为节省登山费用发愁呢?
花海子和大海子都冻成了冰,冬日的海子沟并不鲜艳,唯有四周山峰的积雪让我激动,路上遇到几拨骑马进海子沟的游客,他们始终对我们身上的大背包投来惊异的目光,为什么人与人之间有那么大的不同?经过11个小时的艰苦行军,我队最后到达四名徒步队员在海子沟上的猫狗洞扎下大本营,此时营地布满了几支队伍五颜六色的帐篷,而雪粒在黄昏飘然而下。
大年初四 艰难的上升
清晨醒来,发现睡袋边上已被打湿,我用的这款高山帐透气性不太好,防雪还行。这支队伍除我、无铭、大伟和将在今天赶上来的文惠有高原经验,其余的均是第一次到4000米以上行动的新手,大家在醒来后都有一些慌乱,只有我和韩辉张罗着做饭,诗璐不停地帮忙,她的高山适应性非常好,体力也不错。今天的任务是等到老朋友文惠、文华两姐妹,然后到二峰脚下建设过渡营地C1。中午时分,文惠两人终于骑马赶到大本营,大家匆匆就了点干粮便打包上路,昨夜一晚的降雪使积雪变得更深,行动困难了许多,加上连续几日没睡好觉,我一上坡便感到吃力,在上午清点物资时发现两箱方便面没运上来,剩下的食品不足全两天的口粮,无铭决定下山运些食品上来,顺便接山友鱼摆摆上山,他独自一人先将一个背包驮上C1,下来时看见我们全部体力不支,又背上一个背包运到C1才赶下山去,真是头老牛,体力出奇的好。我背着自己的大包和全队的燃料在六点左右赶到C1,只看到先到的五名队员坐在背包上发呆,忙迎上去问怎么还不扎营,回答的却是:"我们不会在雪地上扎帐篷",气得我顿感缺氧。在我的指导大家一起行动好不容易搭好好四顶帐篷,我已累得说不出话。大伟回头继续去背负辎重,路上只有诗璐一人在看守剩下的装备,领航员一瘸一拐地赶到了营地,今天对他来说更加不容易,他居然背着包赶到了,虽然很慢,但毅力让我佩服。天色将尽时雪坡边上看到了大伟和诗璐的身影,两人都已累得不行。我和李杰赶紧去接背包,没想到被诗璐赌气的拒绝了,我很能理解她的举动,一个人在荒凉的高山雪地里等待了两个多小时,应该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一到营地便倒在我怀里哭了起来,这个坚韧的女孩顿时让我心生敬意。晚上大家都忙着做饭,比昨天只有几个人动手的情况好了许多。文华也有了高山反应,领航员的反应也还在继续,我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唤一下他们的名字,确定他们是否会有正常的回应。李杰和胡亮两兄弟已经能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了?quot;顶点"队的"最先头部队"小袁住进了大伟的帐篷,而顶点队大队人马扎营猫狗洞。
这一夜,我睡得很好。
大年初五 天气很好,冲顶。
帐篷下柔软的雪地里睡出了我的人形,掀开外帐正好看到金色的二姑娘峰顶。今天是个非常好的天气,赶忙叫醒所有的人准备冲顶。我、诗璐、领航员、大伟、李杰、胡亮、穿戴好登山装备准备出发,文惠主动留下照看营地,她这几天赶路太急,身体不是很舒服,九点多钟高原太阳开始毒辣起来,我们吃了一点干粮后陆续上路。昨夜扎在我们营地边上的几个登山者与我们汇合,从营地正后方的雪坡上又上来两位成都的登山者,一时间,缓缓的雪坡上散落了十几个上山的人。
我们沿着二峰传统上山路线前进了约一个多小时,走过两个较缓的雪坡,来到二峰主峰山体下。领航员被远远落在后面,文华跟我们走了一会便回了营地。胡亮高喊头痛,前面的路开始陡起来,雪越来越厚,气温逐渐升高。大家走热了,胡亮耕具自己的身体情况决定放弃登顶,领航员也准备回撤,我和大伟、李杰脱下外面的羽绒衣,其他的登山者也脱下了外套。因为体力的差异,上山队伍之间的距离开始拉开。
山东、湖北登山者走到碎石坡四人剩下三人,成都的两人跟在他们后面。而我、李杰、诗璐和顶点的小袁在大伟的带领下突然转向右方行进,没有沿传统路线上升。大伟说这条新路线是他不久前走出来的,可以缩短很多路程。迎面是一段很陡的碎石坡,大伟开路,我紧随,其余在后。没过多久小袁开始体力不支,李杰和诗璐还在坚持,路越来越陡,冰爪和冰镐打在碎石上铿锵做响。碎石坡的尽头是两段雪岩混合的岩壁,岩板参差不齐,需要攀爬上去。第一段岩壁大伟在上打了保护,我先用上升器拉了自己上去,李杰慢慢地摸了上来。大伟很快登上第一块岩壁的平台,而我和李杰被卡在两段岩壁中间,仍在碎石坡中间奋力攀登的的诗璐在经过一次思想挣扎后再次被我强令下撤。因为她没有冰爪,第一次来登山能到这个地方,她已经尽力了,况且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登山,甚至连什么是冰爪都不知道。小袁和诗璐一块下撤了。
李杰仍顽强地坚持要向上,其实我和大伟都想他下撤,因为他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手。为了节约时间我徒手爬上了第二段岩壁,到顶上的平台时累得大口喘气。我把上升器解下沿绳索滑给下面的李杰,叫他快些上来。他接到上升器时对我说不会用---我记得曾演示过给他看的,现在看来在他身上我们要耗费很多时间了。我一边大吼着一边教李杰将上升器套在主绳上,李杰冒着危险艰难地上到了平台。此时已经中午十二点过了,离顶峰还有200多米垂直距离,以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下午两点前不可能登顶了。我的心凉到了底,肚子饿得发痛,带来的水被李杰和诗璐喝得剩下一小口,压缩饼干也给了大伟,我第一次想到要放弃。李杰在稍事休息后被我无情地告知必须下撤,他哭喊着说我已经看到峰顶了,为什么要我放弃。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解释,可我被他的韧劲感动,决定再带着他走一段,看看他体力状况再说,能带多高算多高。大伟没有言语,一个人快速向上冲。在第二段陡雪坡我们的路线与传统的路线汇合,而在横切这段雪坡时从上方滑下许多雪球来,我担心发生流雪吓得大吼李杰快跑,我和他像逃命一样跑过这段路。然后是一段又长又陡的大雪坡,坡度约有40-60,雪很松软,只要走得稳,不太容易滑坠。我在前面看见了大伟、山东人、湖北人、成都人像蚂蚁一样在雪坡上移动。我和李杰落在了后面,我不敢看时间,只看了看周围的天气,决定迎头冲上去。在一块大石头边上李杰在后面告诉我他已精疲力竭,决定在原地等待我们回来。此时我看见碎石坡上出现了几个身影,不知那又是哪里的登山者。(后来得知是唐伟带领的顶点队)
嗓子干得刺痛,我不敢再吃雪了,渐渐地看见前面的人越来越近。在插上雪坡分界岭的东山脊时,我看清了最后一段通往顶峰的道路,一段艰难的路。
最后一段路程全部在北山脊主脊线上,右面是
幺妹峰和三峰已经半隐在云雾中,山东人不久后下撤,剩下在顶峰的四人欣赏完这山顶绝妙的风光后也开始下撤,西北面的云雾扑了过来,开始刮起大风。我仍然是一冰镐一冰镐心惊胆战地下了山脊,风把雪坡上的雪吹起了旋,我每下一步都将冰爪和冰镐使劲的插进雪里,怕狂风把我吹飞了。全身已经没有饿的感觉,嘴唇轻轻一碰掉了皮,5点过我下到了雪坡,山东人与湖北人始终和我交替下撤,走过了碎石坡,我的体力已经耗尽,双腿机械的往前挪,现在多么需要营地送上来一杯热水啊!太阳开始西沉,天色暗下来,而我始终没有看到我们CI营地的四顶帐篷,我开始支持不住了。约六点多钟,雪地上传来无铭呼唤我的声音,当我听清了是在叫我的名字,立刻全身一软倒在了雪地上。
原来撤到C1的人在我回来之前将营地撤到了猫狗洞大本营,只有送物资上来的无铭和鱼摆摆坚持留了一顶帐篷在C1,晚饭我吃到了大米和蔬菜,这简直是奢侈。最后下撤的两名成都人在7点半左右赶到我们的营地,外面是大风大雪,我忙将刚煮好的咖啡全倒给了他们,而他们坚持趁夜色赶回大本营。
大年初六 下撤 下撤
清晨的朝阳洒在桔黄的帐篷上非常漂亮,最后留在C1的三人拖着辎重开始下山,快到大本营时李杰与胡亮接过了我们的包,在大本营见到了文惠。大伟、领航员、文华、诗璐在昨夜已下撤到海子沟鸡棚子,此时我感到有些心寒,不知他们是真不懂山上的规则还是害怕身体太不适继续恶化,居然在冲顶人员未归的情况下提前下撤,看到文惠、胡亮和李杰我感觉真好。
一路平淡下山。
夜晚,在日隆镇"冰与石"酒吧狂欢。
后记
所有一同上山,以及一同登顶得人都成了好朋友,这是比登山本身更大的收获,一次次上山,就这样一次次收获着。那天乘车离开时,所有人的面颊都紧贴着车窗,望着远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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